文｜識仔 / 愛知識編輯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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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最近如何？」我跟阿 J、淑碰面的時候總是從這句話開始。
那天為了慶祝阿 J 接到一個還算 OK 的大案子，我們三人約在遠企附近的燒肉店碰面。我們好像都習慣這個方式：在輕鬆、毫無關連的場合，聊聊深沉但也重要的議題。
「還可以，不過總覺得卡卡的… 」第一杯啤酒下肚後阿 J 這樣說。
「最近一直在想，如果真的被優退了，下一份工作要做什麼？還是乾脆在家給她養（指向 J）… 」淑在第二杯清酒下肚後半開玩笑的這樣說。
這種「欲言又止」、「重點前大轉彎」的表達方式，在圈內還蠻常見的。身邊不少朋友都很習慣用這種方式聊近況。出櫃的、深櫃的、單身的、有伴侶的、雇員、自由工作者、主管、老闆，無論身處哪種狀態，40 歲後好像特別習慣用這種方式，來聊那些「掃興」的近況。
這一篇，識仔想跟你聊聊那些「欲言又止」，看看「還可以但總覺得卡卡」的狀態，究竟怎麼「卡」進中年 LGBT+ 的職涯日常。
設計師？收拾 AI 爛攤子的助理？
「現在不少客戶會直接拿 ChatGPT 或 Canva 做的圖給我，跟我說『照這個感覺做做看』。 」阿 J 喝了口啤酒後繼續說到，「更不入流的，會給我一張 AI 生的圖說『這個檔案印刷廠說不能印，你幫我改一改然後送印』。價錢直接砍對半，理由是『不過就是改改檔案而已嘛』… 」
「改改而已？！那張 AI 圖根本完全不能送印刷，那是給你看、不是給你印的檔案。我得整張重做，但客戶覺得他們已經把最難的部分搞定了，我只需要『幫忙改一下就好』！」
淑暗示的說阿 J 那晚一直跑去陽台抽煙。
「我做設計 15 年，現在每天的工作越來越像是在幫 AI 收拾爛攤子。」阿 J 跟識仔說，「最氣的是收拾完，客戶還嘴你『AI 很好用，一下子就可以完成很多事』。我覺得自己根本不被當一回事… 」
阿 J 的處境，是現在很多 40 歲以上自由工作者的共同經歷。不是「AI 取代我」，而是工作的節奏、客戶的信任、多年累積的專業知識，被整個重新定義了一次。過去 15 年累積的經驗沒有不見，只是市場好像不再理解這些經驗的可貴、甚至認為不再需要。
不安的除了「會不會被取代」，還可能開始懷疑自己在市場的定位，還有隱藏在砍價背後感覺被否定的專業價值。
繼續撐？還是轉換跑道？
在淑輕描淡寫的「回家給阿 J 養」背後貌似也有些故事。幾週後某個跟淑一起吃飯的中午，淑跟我說了她的思考。
她公司去年整併後，今年陸續「優退」了三、四個 40、50 歲的資深同事。淑沒在名單內，但看著老同事、老戰友被優退，她開始問自己：「我還想繼續這樣下去嗎？」
「以前我看薪水、看升遷、看服務哪些品牌，但這幾年好像開始會問自己『這是不是我有興趣的題目』、『客戶有沒有足夠的信任』，還有『有沒有自己的時間』。」
2023 年台灣勞動部中高齡及高齡勞動狀況調查顯示，45-64 歲勞工有超過三成感到工作困擾，前幾名的原因是「薪資不符期望」、「業務量過多」、「人際關係不和諧」等。相較於 40 歲前的符合期待與達成目標，40 歲後的職涯重心更可能會聚焦在自己的身上。
「大家想的問題好像都差不多，但最後讓我決定『繼續這樣下去』的原因倒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。」淑略帶神秘的說到。
「大部分的時候，可以『做自己』！至少在公司內部，大家都知道我的身份、也有不少同事見過阿 J，公司聚餐、員工旅遊的時候她也可以一起去。對外，比較熟的客戶大多也知道我的事，或至少知道我有個很要好的『室友』 。如果轉換跑道，就不知道會怎樣了… 」
2023 年台灣同志諮詢熱線與彩虹平權大平台的調查 顯示，願意對直屬主管出櫃的台灣同志只有 28.9%。此外，研究人員觀察到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：「老闆、雇主、自僱者，以及管理職」相較於一般員工，更有餘裕在職場坦誠同志身分。也就是說，相較於基層工作者，管理階及自由工作者更能自在出櫃。
很多 40 幾歲同志面對的職涯問題，其實就跟同齡的普羅大眾類似：薪水、房貸、家人、同事好不好相處、下一份工作會更好還是更壞。但好比職場友善程度、同性伴侶能不能被平等對待、工作內容是否可以實現心中的公平正義等因素，也是 40 歲後 LGBT+ 會納入評估、考量的要件。
40歲後的職涯除了「卡住」，還可以這樣做
我在想「如果『卡住』的感覺不是自己的想像、自己嚇自己，那可以怎麼辦？」
面對職涯感覺「卡住」的時候，除了上一篇提到的「找人聊聊」外，識仔也想建議你，找個時間，拿出你慣用的記錄工具，想想以下這些問題：
「在現在的工作裡，我的優勢是什麼？」
可能是累積 15 年的判斷力、可能是跑遍全省的業務人脈、可能是把複雜流程理出簡單順序的管理能力、可能是會用三種程式語言的工程背景，也可能是把團隊每個人都團結在一起的凝聚力。
每個人都有自己無可取代的優勢，請先花些時間看看自己「擁有什麼』。
「在現在的工作裡，我不足的是什麼？」
可能是使用新科技的技能斷層、可能是不如以往的體力、可能是不瞭解年輕客戶的思維邏輯、可能是少了某張證照，也可能是沒了在第一線衝鋒陷陣的熱情。
這一步請花點時間釐清自己「缺了什麼」。
「眼前有怎樣的機會？」
環境及產業變動的同時，也帶來一些新的機會及職涯可能。例如金融從業人員轉換焦點去做退休理財顧問、高中老師轉換平台去做線上家教、工程師斜槓做訂製家具。
從你的視角出發，正在快速變動的產業及環境出現了哪些新的可能？
「你正面臨怎樣的挑戰？」
新科技、家庭負擔、職業倦怠、產業夕陽化、需求下降等。把它們具體寫下來，幫助自己從旁觀者的視角，看清自己目前面對的處境及挑戰。
最後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題：
「如果可以選擇，我最想做的是什麼？」
有多久沒有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了？這個題目確實有點龐大。如果心裡真的一片空白，不妨想想「我做哪些事的時候會感到開心」這個題目吧。如果說 40 歲之前的職涯焦點大多聚焦在他人身上，滿足客戶、主管、家人的期待，那麼不妨利用這個「感覺卡卡」的機會，把焦點轉回自己的身上。
把這幾個問題的答案記錄下來，可能不會立刻改變什麼，但可以幫助自己釐清現在站在什麼位子，並且也可以客觀的看待目前你與「工作」、「職涯」的關係。
下一篇，識仔想跟你聊聊：在這樣處境裡，有哪些可能的因應方式。
在職場也有類似的困擾？
提案主軸怎麼定/簡報怎麼報、價格談不下來、不知怎麼跟客戶或主管溝通，這些工作中常見但不好聊的狀況，讓愛知識的 Austin Chen 以創意公關產業 20 年、經營公司 15 年的經驗提供協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