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有前人的努力
在剛感染前就知道,感染者的就醫環境不是這麼方便,所以在感染後就有詢問個管師友善牙醫的資訊,直到我搬來台中,才又重新找了台中的友善牙醫,直到現在還是覺得為何感染者要另外尋求友善牙醫而感到不解,雖然不到不方便,但就像是心理上覺得不平衡一般…
在第一次自己遇到HIV患者之前,跟HIV患者最接近的時候,是曾經在學校實習期間,聽說有學長因為幫一個HIV的患者治療完,器械沒有另外打包,被消毒室姐姐衝到診間去罵了一頓,當時大家都把這件事當成偶發的笑話,也就過去了…
這是屬於愛滋感染者的牙科困境,也是愛滋友善牙醫的困境。你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對的事,卻只敢安靜地、默默地做。年輕時曾經跟學長聊天,提到為什麼大家這麼不願意幫愛滋感染者進行治療呢?「我覺得是機會成本的問題。雖然我們都會有防護裝備,但是你能確定在這些防護下就能確保我們100%不受感染…」
為HIV感染者看診,需要足夠的預防措施學養;但同時間,並不需要「特別的」學識背景。因為,即使未在病歷上註記為帶原的患者,我們仍需要遵照「標準常規預防措施」在進行處理。然而,真正「額外的」、「特別的」教育準備,其實是心態建立..
曾經遇到一個年輕病患後牙蛀牙相當嚴重,好幾顆牙齒已經看不出原本外形。牙肉上有不少因為嚴重發炎而造成的牙齦膿包。光是看著就覺得當時一定忍耐了好久的牙痛卻沒有接受治療。我內心翻了好幾個白眼:這個病患一定配合度很低,常常只來處理完疼痛的地方,就沒有回診完成後續的治療…
好幾次我都會向院方表明我的身份,並告知他們我的狀況如何,但護士總是會請主管或是當面拒絕我的掛號,並表明小診所沒有精良的設備,無法為我看診,希望我可以轉診至大醫院,以獲得更良好的醫療服務。但是,他們明明連C型肝炎都可以看?我為何會不行呢…
享受著美好的音樂的我被櫃檯小姐打斷,「小姐,不好意思喔?那個我們院長說要麻煩妳到大醫院去看」,當下一陣錯愕,我回她請問是什麼原因呢?她支支吾吾了半天,我才想起我上個禮拜才去回診了感染科.
COVID-19席捲全球,造成無可計量的損失,牙科醫療人員因為需要直接面對口腔,許多牙科醫療院所顧及員工健康,並為了避免患者交叉感染提升防護措施。然而,感染控制並不是在新冠肺炎出現後才受到牙科醫療人員的重視,現今牙科醫療對於感染控制的重視起源於1980-90年代HIV的流行。
恢復室等候的同時,就聽到櫃檯有人大聲尖叫道:「剛剛那位是HIV Positive!」分貝之大,大到恢復室都是那位尖叫女子的聲音。我不確定我當下的表情,但應該就是出現「此人已死,有事燒紙」這樣的窘態吧。後續護理人員跟我說的對話也早已無心回應,只想盡早離開那個「友善空間」…
同時看診的年輕醫生有點緊張的跟我說:「你要不要等退燒後再來洗牙?」,面對醫生的回應,我感到不解與無奈。卻也別無他法,或許是那樣的表情?引發他作為醫者的惻隱之心?在他一陣內心交戰後,突然說:「好,我幫你洗牙」。說真的,這句話會讓我一輩子永遠記住…
在愛滋相關工作者中,有件不一定正式寫在訓練手冊裡,但與愛滋領域的連結越深,越會默默地主動這麼做的事情,那就是無論個案管理師或是HIV NGO的工作者都知道、也會與感染者明確告知的:「在公眾場合,我們會裝作不認識我們服務的個案」。
自2017年確診後開始就沒有再看過牙科,因為友善團體提醒大多數牙科是不友善的,加上本身對口腔清潔還蠻注重,一開始對這件事就不是很在意,加上生活在非都市型的縣市,就醫什麼的,本身就不是非常方便…
或許你曾看過或聽過,感染者在告知牙醫師後看診被拒絕,或醫師從雲端藥歷得知病患是感染者後拒絕,到底感染身分在看牙時有什麼影響?一定要告知牙醫師嗎?以牙醫師而言,多數希望病患告知,最常見希望告知的原因為病情考量與感染管制。
身為牙醫師常有朋友問我:「感染者看牙時要不要告知?」這真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。看完這篇文章,或許不一定有答案,但能讓你了解可能面對的狀況。理想上,在告知之後,應該能接續進行看診與治療,但如上述所說,根據面對的醫師與院所,你可能會進入不同的情境。
醫生看了我的牙齒狀況後只說「牙結石多,牙齦發炎了,平常要定期回來做清潔。」原來只是靠自己刷牙是不夠的,有時還需要專業儀器輔助。一個只是用水柱沖掉卡在牙縫間的牙結石的動作,他們眼裡的「小石」在我的生命裏可能是顆「大石」…